要点速览
● 知名期刊发文： 在世界无烟日前夕，《自然》系列健康期刊 Nature Health 发表评论文章，提出将电子烟、尼古丁袋、加热烟草等非燃烧尼古丁产品更正式地纳入全球控烟政策。
● 2040目标: 作者提出全球“2040无烟”目标，即到2040年将成人每日吸烟率降至5%以下，并认为仅靠现有控烟措施可能难以实现足够快的下降。
● 风险比例监管: 文章主张公共卫生政策应聚焦燃烧型烟草危害，而非尼古丁本身，并呼吁建立区分卷烟与非燃烧替代产品的风险比例监管框架。
● 减害路径: 作者认为，电子烟、尼古丁袋、加热烟草产品、口含烟草 snus 和尼古丁替代疗法等产品，在严格监管和青少年保护前提下，可能帮助成年吸烟者转离卷烟。
● 全球分歧: 文章发表之际，WHO 刚发布首份全球尼古丁袋报告，全球尼古丁政策正围绕青少年保护、成人转换和不同产品相对风险展开更激烈讨论。
2Firsts
2026年5月20日
三位全球健康专家呼吁，将非燃烧尼古丁产品（smoke-free nicotine products）更正式地纳入烟草控制政策。他们认为，在监管框架下，卷烟替代产品可能有助于加快全球吸烟率下降。
2026年4月下旬，Robert Beaglehole、Ruth Bonita 和 Tikki Pang 在《自然》系列健康期刊 Nature Health 在线发表题为《非燃烧尼古丁产品可以加速终结吸烟流行》（“Smoke-free nicotine products can accelerate the end of the smoking epidemic”）的评论文章，提出全球“2040无烟”目标，即到2040年将成人每日吸烟率降至5%以下。该文发表于5月31日世界无烟日前夕。
Nature Health 是 Nature Portfolio 于2026年1月推出的健康领域新刊，关注公共健康、全球健康和人口健康，并强调研究对健康政策与实践的影响。Nature Portfolio 以《自然》（Nature）为旗舰期刊，旗下包括多本 Nature 品牌研究期刊。
Beaglehole 和 Bonita 任职于新西兰奥克兰大学（University of Auckland）。Pang 曾于1999年至2012年在世界卫生组织（WHO）担任研究政策与合作主任，目前任职于位于雅加达的 Center for Healthcare Policy and Reform Studies，简称 CHAPTERS。
作者指出，尽管 WHO《烟草控制框架公约》（FCTC）实施二十年来取得进展，吸烟每年仍导致超过700万人死亡。他们认为，包括税收、广告限制、无烟公共场所和戒烟支持在内的现有控烟措施仍然必要，但仅靠这些措施，可能难以在许多高负担国家以足够快的速度降低吸烟率。
文章中的“非燃烧尼古丁产品”指不通过燃烧产生烟雾的尼古丁产品类别。原文列举的产品包括电子烟、尼古丁袋、口含烟草 snus、加热烟草产品以及尼古丁替代疗法产品。这一概念强调的不是产品是否含有烟草，而是其与燃烧型卷烟在使用方式和风险来源上的区别。
重点应是燃烧，而非尼古丁本身
文章的核心观点是，公共卫生政策应聚焦于消除燃烧型烟草使用，而不是尼古丁使用本身。
作者写道：“数十年的证据表明，导致烟草相关疾病的是燃烧产生的烟雾暴露，而不是尼古丁。”
基于这一判断，作者认为，无烟尼古丁产品不应与卷烟受到同样方式的监管。
作者并未称这些产品“无风险”。相反，他们认为，监管应体现不同尼古丁产品之间的“风险连续谱”。作者表示，燃烧型烟草应受到最严格限制并承担最高消费税；而对无烟替代产品，则应在产品安全、青少年保护、环境影响和营销行为方面进行监管，同时不应削弱其替代吸烟的潜力。
这一框架意味着，无烟尼古丁产品若要在控烟政策中发挥更大作用，需要与产品安全规则、青少年接触限制，以及其能帮助成年吸烟者远离卷烟的证据相绑定。
烟草减害仍是未充分使用的策略
作者表示，尽管 FCTC 第 1(d) 条已将减害列为综合烟草控制的一部分，但在全球烟草控制政策中，烟草减害仍然发展不足。
他们指出，在实践中，减害往往被视为烟草控制的边缘议题，甚至被视为与烟草控制相冲突。作者认为，减害应被视为一种补充性策略，尤其适用于那些未能通过传统方式戒烟的成年吸烟者。
文章列举了多个国家案例。在瑞典，snus 的广泛使用与较低的吸烟率和较低的烟草相关疾病负担相关。在日本，2016 年加热烟草产品上市后，卷烟销量出现大幅下降。在新西兰，吸烟率在符合 FCTC 的控烟措施下经历了数十年的逐步下降；2018 年后，随着受监管电子烟产品可及性扩大，吸烟率下降速度加快。
作者还表示，新西兰吸烟率下降最明显的人群包括毛利人以及其他弱势群体。这表明，减害可能有助于缩小健康不平等。文章将这些国家案例作为证据，说明无烟替代产品可以推动人群层面的吸烟率下降；与此同时，作者仍强调，既有烟草控制措施依然重要。
2040 年吸烟率目标
作者提出，到 2040 年，将全球成人每日吸烟率降至 5% 以下。
作者表示，2024年，全球15岁及以上人口中约有16%吸烟；其中，男性吸烟率约为28%，明显高于女性的约5%。如果当前趋势持续，全球吸烟率预计到 2040 年将降至约 10%。作者称，要实现低于 5% 的目标，就需要显著加快当前吸烟率的年度下降速度。
这一目标将讨论重点从一般意义上的减少烟草使用，转向一个更具体的问题：能否通过既有控烟措施与受监管的无烟替代产品相结合，将每日吸烟率降至较低个位数水平。
作者认为，实现这一策略需要更一致的监管。他们指出，在许多市场，卷烟仍然广泛可得，而危害较低的替代产品却面临更严格限制。作者认为，这种情况可能导致最危险的产品受到事实上的保护，同时限制成年吸烟者获得替代产品的机会。
青少年使用、双重使用与不确定性
文章也回应了围绕青少年使用、长期健康影响不确定性，以及卷烟与无烟产品双重使用的担忧。
作者表示，青少年使用问题需要认真关注，但也应与持续吸烟已被证实的危害进行比例化评估。他们指出，一些将青少年电子烟使用与后续吸烟联系起来的研究，可能受到共同风险因素影响，包括寻求刺激的行为倾向和社会环境。在人群层面，作者表示，在电子烟使用变得更常见的国家，青少年吸烟率仍在继续下降。
关于长期健康影响，作者表示，仍需持续监测和独立研究，尤其是针对尼古丁袋等较新产品。不过，他们认为，由于不存在燃烧，这些产品在内在机制上比卷烟危害更低。
关于双重使用，作者表示，使用者并不是同质化的一类人。有些人可能只是进行部分或暂时性改变，另一些人则可能在完全戒烟前先减少卷烟消费。文章引用生物标志物研究称，与完全吸烟者相比，双重使用者的有毒物质暴露水平更低。
对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的影响
作者表示，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面临独特挑战，包括烟草相对于收入而言仍较为可负担、戒烟服务有限，以及监管能力不均衡。
他们认为，按风险比例设置税收，即对燃烧型烟草征收更高消费税、对无烟替代产品征收较低税负，可能鼓励吸烟者转换产品，同时维持政府收入并降低长期医疗成本。作者还指出，包括中国和印度尼西亚在内、拥有国家控制型烟草产业的大国面临特殊挑战，需要高层级政府领导力。
文章称，在这些背景下，WHO 可以发挥催化作用，使减害作为综合烟草控制的一部分获得认可。
世界无烟日前夕的更广泛争论
该文发表之际，围绕尼古丁监管的讨论正在世界无烟日前夕升温。
5 月 15 日，WHO 发布了首份全球尼古丁袋报告，警告称尼古丁袋市场快速增长、面向青少年的营销以及监管薄弱正在交织成为公共卫生问题。WHO 称 2024 年全球尼古丁袋零售销量超过 230 亿个，而约 160 个国家尚未针对该品类制定具体规则。
Pang 曾在 2025 年 8 月接受 2Firsts 采访时表达过类似观点。在那次采访中，他表示，FCTC 曾通过税收、广告禁令和年龄限制取得早期成功，但并未将烟草减害纳入戒烟策略。他还表示，亚洲拥有全球 70% 的吸烟者，在烟草减害方面面临政治、经济和监管障碍。
这场讨论反映出全球尼古丁政策中持续存在的分歧：各国政府应如何在青少年保护、尼古丁成瘾风险、成年吸烟者转换，以及燃烧型与非燃烧型产品的相对危害之间取得平衡。
2Firsts 将继续关注全球烟草控制、尼古丁科学和烟草减害政策的发展。
（封面图来自 Nature Health 文章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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