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医学会杂志》（JAMA）发布美国首份电子烟戒烟临床建议：纳入治疗讨论并鼓励完全替代卷烟

要点概览

• 论文于2026年7月30日在线发表于《JAMA》，由SRNT相关工作组制定。
• 作者建议将含尼古丁电子烟纳入成人戒烟的共同决策讨论；如果患者没有明确偏好，仍应优先考虑FDA批准的戒烟药物。
• 论文援引Cochrane综述称，含尼古丁电子烟戒烟率高于尼古丁替代疗法，并与varenicline和cytisine等高效药物相当。
• 如果患者倾向于用电子烟戒烟，不应要求其先尝试或失败于FDA批准药物后才能选择电子烟。
• 作者建议使用FDA已授权销售的电子烟，并确保尼古丁输送足以缓解烟瘾；过低尼古丁浓度可能降低戒烟成功率。
• 目前没有电子烟被FDA批准为戒烟治疗药物，FDA烟草产品上市授权与药品批准属于不同监管路径。

2Firsts

2026年8月13日

据《JAMA》于2026年7月30日在线发表的一篇特别通讯，美国尼古丁与烟草研究学会（Society for Research on Nicotine and Tobacco, SRNT）Treatment Research Network下属Harm Reduction Workgroup提出一套面向美国临床医生的电子烟戒烟建议，主张将含尼古丁电子烟纳入成人戒烟治疗的风险—收益讨论，并为产品选择、尼古丁剂量、完全替代卷烟和后续随访提供具体操作建议。

论文指出，美国现有部分临床建议形成于电子烟戒烟证据仍较薄弱的时期，包括2018年American College of Cardiology相关共识路径以及2021年U.S. Preventive Services Task Force建议。作者认为，随着近年来证据积累，临床医生缺乏如何与成年吸烟者讨论电子烟的当代实践框架，此次建议旨在填补这一空白。

高确定性证据显示戒烟率高于NRT

论文称，目前已有“robust evidence”支持含尼古丁电子烟帮助成年人停止卷烟使用。

作者援引持续更新的Cochrane系统综述指出，目前存在**高确定性证据（high-certainty evidence）**显示，使用含尼古丁电子烟与高于尼古丁替代疗法（nicotine replacement therapy, NRT）的戒烟率相关。最新版综述中，大约每10名使用含尼古丁电子烟尝试戒烟的人中，有1人在6个月随访时实现戒烟。

论文还引用另一项Cochrane综述称，电子烟的戒烟率与varenicline和cytisine等高效戒烟药物相当。另有一项基于约1,600名美国成年吸烟者的全国代表性队列研究显示，每日使用电子烟持续与更高戒烟率相关，说明规律使用可能是实现完全替代卷烟的重要因素。

基于这些证据，工作组建议医生将电子烟列入成人戒烟选项，与尼古丁替代疗法、varenicline和bupropion等FDA批准药物一起讨论。

不过，论文同时设定了明确边界：如果患者没有表现出对某一种方案的偏好，FDA批准的戒烟药物仍应优先考虑。 如果患者在了解不同方案的风险、收益、成本和潜在不良反应后更倾向于使用电子烟，则医生应支持这一选择，而不应要求患者必须先尝试或失败于FDA批准药物。

尼古丁浓度不宜低到无法替代卷烟

与传统讨论电子烟“是否可以戒烟”相比，这篇论文进一步进入了产品使用层面。

作者建议，选择电子烟时应优先使用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烟草产品上市授权的产品。相关产品已经通过FDA烟草产品中心的上市前烟草产品申请（PMTA）审查，可以作为消费烟草产品合法销售。

论文同时指出，目前没有足够证据判断哪一种设备品牌、口味或尼古丁剂量最适合戒烟，不同使用者可能需要尝试不同产品，以找到能够充分替代卷烟的选择。

其中，尼古丁输送能力被列为一个重要因素。作者建议所选择的电子烟应提供足够尼古丁，以满足使用者需求并减少烟瘾。

论文指出，部分吸烟者可能因为误认为尼古丁是吸烟相关疾病的主要来源，而主动选择低于实际需要的尼古丁浓度。但作者认为，过低浓度可能降低戒烟成功率，并促使使用者通过增加电子烟使用次数或更深吸入来自我调节尼古丁摄入，反而增加对丙二醇、植物甘油、香料及其热降解产物等非尼古丁气溶胶成分的暴露。

论文进一步指出，与尼古丁替代疗法相比，电子烟通常能够更快速地输送尼古丁，其动力学特征更接近卷烟。这种特征可能增加长期尼古丁依赖的风险，但同时也可能使电子烟更具满足感、更能替代卷烟，并降低复吸风险。

建议尽快完全替代卷烟，缩短双重使用期

对于决定使用电子烟戒烟的成年人，作者强调首要目标不是减少吸烟，而是完全停止卷烟使用。

论文建议，在过去通常会吸烟或出现吸烟冲动时使用电子烟，但不建议全天持续使用。每日规律使用电子烟与更高的完全戒烟率相关。

在从卷烟向电子烟转换过程中，使用者可能经历一段时间的双重使用，但作者建议尽可能缩短这一阶段，并尽快完全转向电子烟。

论文指出，即使较低水平的持续卷烟使用仍会产生健康风险，而目前关于双重使用是否能够稳定降低有毒物暴露的证据并不一致。因此，完全停止可燃卷烟仍应是临床戒烟计划的核心目标。

在实现卷烟戒断后，如果患者仍继续使用电子烟，则可进一步讨论长期减害目标，包括继续使用电子烟维持不吸烟状态，或最终实现完全停止尼古丁使用。论文认为，如果继续使用电子烟是维持卷烟戒断所必需的，临床医生可以支持这一做法，但仍应说明电子烟并非无风险。

FDA上市授权不等于戒烟药物批准

论文对美国电子烟监管体系作出了明确区分。

目前，部分电子烟已经通过FDA烟草产品中心的PMTA程序获得上市销售授权。这意味着FDA认为，在人口层面的公共健康标准下，这些产品符合“适合保护公众健康”（appropriate for the protection of public health）的上市条件。

但论文明确指出：

截至目前，没有电子烟被FDA药品审评体系批准为戒烟治疗产品。

尼古丁替代疗法等戒烟药物由FDA药品审评和研究中心（CDER）监管，需要按照针对个体患者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标准进行审批；电子烟作为消费烟草产品则由FDA烟草产品中心依据不同的公共健康标准进行审查。

作者称，据其了解，目前也没有电子烟制造商向CDER提交电子烟戒烟治疗药物的批准申请。

因此，“FDA-authorized e-cigarette”意味着该产品获得烟草产品上市授权，并不意味着FDA认定其可作为戒烟药物使用。

论文称完全替代可显著减少有毒物暴露

在风险比较方面，论文指出，可燃卷烟造成的大部分健康危害来自燃烧产生的有害物质，而不是尼古丁本身。

作者认为，与继续吸烟相比，完全使用电子烟替代卷烟可以显著降低致癌物和其他燃烧相关有毒物的暴露，部分有毒物水平可能比卷烟低多达90%。论文同时引用Cochrane持续综述称，目前没有发现含尼古丁电子烟与严重短期健康不良影响之间的明确关联。

不过，作者也强调，目前缺乏关于电子烟使用超过两年的随机试验或队列研究数据，因此无法对长期健康影响作出完整判断。对于孕妇以及患有慢性呼吸系统疾病、心血管疾病等特殊人群，使用电子烟戒烟时可能需要更密切的临床监测。

从“是否讨论”进入“如何使用”的临床框架

这篇特别通讯由24名具有烟草依赖、电子烟、医学、心理学、公共卫生和健康公平等背景的SRNT Treatment Research Network成员参与制定。工作组于2025年开始定期讨论相关文献并通过讨论形成共识，最终稿获得TRN Advisory Committee和SRNT董事会审阅批准。

论文并非FDA政策，也不是美国联邦政府发布的国家戒烟指南，而是一份由SRNT相关工作组基于现有证据形成的专家立场文件。

其重要变化在于，美国围绕电子烟戒烟的临床讨论开始从“电子烟是否可以作为戒烟工具”，进一步进入“如何选择产品、如何确定尼古丁水平、如何实现完全替代卷烟以及如何进行后续管理”的实践层面。

同时，论文仍然保留了清晰的治疗优先级和监管边界：当患者没有明确偏好时，FDA批准的药物仍应优先；电子烟获得FDA上市授权，也不等于其被批准为戒烟治疗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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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图源：JAM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