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点速览
- 新增非临床证据: 2026年发表于 Toxicology Reports 的研究显示,含(S)-6-甲基尼古丁的Nixodine-S在细胞毒性和受体激活方面与尼古丁呈现不同特征,但尚未证明其具有人体安全性、更低成瘾潜力或更低疾病风险。
- 市场跑在人体证据前面: 含6-MN的电子烟和口含袋产品已经进入市场,但人体药代动力学、滥用潜力以及最终产品毒理学等关键证据仍然有限。
- 科学图景尚未统一: 独立研究已经从细胞、电子烟液扩展到气溶胶和三维人体呼吸道模型,不同实验得出了不同毒理学结果,显示6-MN分子、配方原料与最终产品不能被视为同一研究对象。
- 供应链开始增长: 2Firsts数据显示,2026年上半年,中国尼古丁替代产品相关海关类别全球出口额约8750万美元,同比增长65.2%;但该类别不能直接等同于6-MN出口。
- 监管面临新考验: FDA正寻求获得对尼古丁类似物更明确的法定监管权限,而相关科学和产业讨论也开始聚焦成分身份、标签、非临床研究、人体证据和最终产品评价等要求。
2Firsts
2026年9月23日
一项关于 Nixodine-S的新研究,为一个正日益影响烟草和尼古丁产业的问题增加了新数据:尼古丁本身能否被替代?
这项研究于8月发表在 Toxicology Reports。Nixodine-S是一种含(S)-6-甲基尼古丁((S)-6-methylnicotine,(S)-6-MN)的配方浓缩原料。研究发现,在一个体外细胞实验中,Nixodine-S在尼古丁已经表现出细胞毒性的测试条件下未诱发细胞毒性,同时,其在多种烟碱型乙酰胆碱受体(nicotinic acetylcholine receptors, nAChRs)上的激活特征也与尼古丁存在差异。
该研究没有开展人体试验,也没有证明Nixodine-S能够降低成瘾、疾病或其他长期健康风险。
与此同时,含6-甲基尼古丁(6-methylnicotine, 6-MN)的电子烟和口含袋产品已经出现在美国市场。6-MN属于尼古丁类似物(nicotine analogues,下文简称“类尼古丁物质”)。独立研究已经发现,部分在美销售产品的标签标示与实际检测到的类尼古丁成分之间存在明显差异。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也已提出立法建议,希望国会赋予其对尼古丁类似物更明确的监管权限。
Bonguard Naturals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Nixodine-S论文共同作者Rick Avila认为,目前距离将这些物质真正视为尼古丁替代物,仍缺少关键证据。
Avila在接受2Firsts书面采访时表示:“在这些证据建立之前,所谓‘尼古丁替代物’仍然只是一个假设。”
“Until that exists, ‘alternative to nicotine’ is a hypothesis.”
他所指的证据包括人体药代动力学(pharmacokinetics, PK)、人体滥用潜力(abuse liability)以及最终产品研究。
Nixodine-S研究尝试一条不同路径
多年来,烟草和尼古丁产品的创新更多集中在如何递送尼古丁——去除燃烧、开发加热和雾化技术、改变产品形态,或调整尼古丁配方。
类尼古丁物质带来另一条路径:改变具有药理活性的分子本身。
6-MN在化学结构上与尼古丁相似,其吡啶环6号位多了一个甲基。Nixodine-S则更加具体:它是一种含(S)-6-MN的配方浓缩原料,设计用于在电子烟或口含产品生产中按体积替代尼古丁。
因此,Nixodine-S并不等同于纯6-MN,其实验结果也不能直接套用于其他含6-MN的商业配方。
Nixodine-S的开发方式,是理解这项新研究的关键。
论文引用的历史烟草行业实验显示,在小鼠静脉注射急性毒性试验中,(S)-6-MN的急性毒性高于尼古丁。开发团队此前进行的专有大鼠研究也得出了类似结果。
研究人员据此调整了Nixodine-S中(S)-6-MN的浓度,而不是简单按照与尼古丁相同的浓度使用纯6-MN。
在BALB/c 3T3细胞进行的中性红摄取(Neutral Red Uptake, NRU)实验中,尼古丁表现出细胞毒性,半数抑制浓度(IC50)为961.8微克/毫升。在相对应的等体积测试浓度下,Nixodine-S未表现出细胞毒性。
尼古丁和Nixodine-S在体外微核试验和Ames致突变试验中均为阴性。
受体实验同样显示出差异。Nixodine-S在α3β4和α4β2受体上的效力与尼古丁相近或略高;但在α6/3β2β3受体上,尼古丁在测试条件下的效力是Nixodine-S的19倍以上,Nixodine-S的效能也更低。
论文作者认为,这些受体差异提出了有关强化效应和滥用潜力的新研究问题,但不能据此判断人体中的实际依赖风险。
Avila表示:“我们的论文并没有证明人体安全性、较低的成瘾性或较低的疾病风险——我们一直对此非常明确。”
“Our paper doesn’t prove human safety, less addiction, or less disease — we’ve been clear about that.”
该研究由Ready Mix Naturals LLC资助。论文披露,Avila与Bonguard Naturals之间存在董事、顾问、雇佣和股权关系,同时也是多项授予Ready Mix Naturals专利的发明人之一。六名论文作者中有五名来自McKinney Regulatory Science Advisors。
独立研究呈现更复杂的科学图景
现有其他6-MN研究与Nixodine-S论文不能进行简单的直接比较。不同研究使用的化合物、配方、剂量和暴露模型并不相同。
2023年发表在《Toxicology in Vitro》的一项研究使用BEAS-2B人支气管上皮细胞进行比较,结果显示,这些细胞对6-MN的细胞毒性作用比对尼古丁更敏感。其转录组和蛋白分析还发现两者对癌症相关通路存在不同影响,其中部分结果被作者解读为相较尼古丁可能具有一定有利特征。
此后的研究进一步从直接细胞暴露转向电子烟液和气溶胶。
2025年,研究人员在《Toxicology Letters》发表研究,报告称,在其测试条件下,含6-MN电子烟液在热降解过程中产生的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多于尼古丁配方,并在人支气管上皮细胞模型中表现出更高的细胞毒性和细胞内氧化应激。
2026年发表于《Toxicology》的另一项研究进一步采用三维EpiAirway人呼吸道组织模型,对含尼古丁或6-MN的电子烟气溶胶进行暴露测试。
研究人员观察到两者在DNA损伤、炎症和上皮功能相关指标上的不同影响,同时,无论尼古丁还是6-MN气溶胶暴露后,都观察到一定的上皮组织重塑迹象。研究作者认为,相关结果并不支持将6-MN描述为比尼古丁更安全的替代物。
这些研究与Nixodine-S论文之间存在实质差异。Nixodine-S是一种经过稀释和配方设计的原料,并采用等体积方式与尼古丁比较;其他研究测试的则包括6-MN本身、含6-MN的电子烟液,或由最终配方产生的气溶胶。
德国联邦风险评估研究所(German Federal Institute for Risk Assessment, BfR)今年2月表示,目前关于6-MN的数据仍然十分有限,特别是缺少足够有效的药代动力学和吸入毒性数据,因此尚无法完成全面的健康风险评估。
BfR同时表示,正在参与由慕尼黑大学(Ludwig Maximilian University of Munich, LMU)开展的一项人体临床研究。BfR称,这是全球首项独立研究6-MN成瘾潜力的人体临床试验。
这意味着6-MN研究正在进入一个新的阶段。目前的大部分证据仍来自受体实验、细胞研究、动物数据和实验室暴露模型,人体数据才刚刚开始建立。
产品已经上市,供应链也在增长
商业化的脚步走得更快。
2024年发表于《JAMA》的一项研究检测了以尼古丁替代物为卖点的电子烟产品。
其中,9种标示含5% 6-MN的口味产品,实际检测出的6-MN含量仅为5.8至6.3毫克/克,比标签标示浓度低约87%至88%。研究人员还在另一款标称含烟酰胺(nicotinamide)的产品系列中发现,8个样本中有6个含有标签未标示的6-MN。
2026年1月发表于《JAMA Network Open》的研究检测了在美国购买的5个品牌、共15款类尼古丁口含袋产品。
研究人员在全部15款产品中均检测到(S)-6-MN。在标注了类似物剂量的产品中,实际测得的6-MN仅相当于标签所声称剂量的4.0%至16.5%。
研究人员还记录到“不含尼古丁”(nicotine free)、“成瘾性更低”以及“不受FDA监管”等营销表述。
Avila表示:“在市场的某些部分,产品已经跑在科学前面了。”
“In parts of the market the products got ahead of the science.”
他称,自己尤其担忧标签不规范的产品,以及将“不含尼古丁”暗示为“低风险”的营销方式。
供应链上游也开始出现变化。
根据 2Firsts此前对中国海关数据的分析,2026年上半年,中国HS24041990项下相关产品全球出口额约8750万美元,同比增长65.2%。该编码涵盖其他非燃烧使用的尼古丁替代产品。
与传统电子烟硬件和含尼古丁产品相比,这一类别的规模仍然较小。同时,HS24041990无法识别具体化学成分,因此不能直接视为6-MN出口数据。2Firsts将其作为观察更广泛尼古丁替代产品贸易的指标,其中可能包括6-MN相关产品。
Avila认为,新活性物质进入市场,不应降低企业需要承担的科学责任。
他说:“要像对待一种正在进入市场的新活性成分一样对待它,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Act like you’re putting a new active ingredient on the market, because you are.”
他认为,开发企业应明确物质身份和浓度,按照预期暴露开展相关毒理学研究,对最终产品进行表征,并清楚披露目前尚未被证明的内容。
人体研究刚刚起步,FDA寻求扩大监管权限
科学证据尚未补齐,监管问题已经摆在前面。
FDA在2027财年预算说明文件中提出,现行法律并未因产品含有尼古丁类似物,就将其与含尼古丁产品一样明确纳入烟草产品监管范围。
FDA建议修改《联邦食品、药品和化妆品法》(Federal Food, Drug, and Cosmetic Act, FD&C Act),增加“尼古丁类似物”(nicotine analog)的法律定义,并对含此类物质的产品实施与烟草产品类似的监管。
这一变化仍需美国国会修法。FDA将这一立法建议称为:
“在法律中实现尼古丁与尼古丁类似物监管一致性”(Creating Parity Between Nicotine and Nicotine Analog in Statute)。
当实验室测试的分子、企业实际使用的配方原料和消费者最终接触的产品并不相同时,监管问题也随之变得更加复杂。
Avila表示:“应该分别看待分子、原料和最终产品——它们不是同一个东西。”
“Look at the molecule, the bulk ingredient, and the finished product separately — they’re not the same thing.”
对于分子本身,研究需要考察其受体药理、代谢和内在毒性;到了配方原料层面,还需要考虑浓度、立体化学纯度、杂质和其他配方成分;最终的电子烟或口含袋产品,则进一步涉及递送方式、气溶胶或口腔化学,以及消费者的实际暴露。
Avila认为,监管机构应要求明确的成分身份和标签信息、具有实质内容的非临床证据,并限制面向成年人销售;在缺乏相应数据的情况下,不应允许企业作出“降低风险”或“不成瘾”等声明。
在科学研究层面,他将三个方向列为目前最重要的优先事项:人体药代动力学、人体滥用潜力研究以及最终产品毒理学。
就Nixodine-S本身而言,他认为还需要针对预期使用途径开展更长期的毒理研究。在这些研究完成之前,他不会认为Nixodine-S已经表现出优于尼古丁的风险特征。
BfR参与的人体研究正在填补其中一部分空白,但现阶段尚无结果能够说明6-MN在人体中的具体表现,以及其依赖潜力与尼古丁相比究竟如何。
对于烟草和尼古丁企业而言,类尼古丁物质提供了一种新的产品开发可能:创新不再只是另一款设备、另一种加热技术或另一种尼古丁配方,而可能进一步延伸到不同的活性成分。
与此同时,这也带来仅靠产品工程无法回答的药理学、毒理学和监管问题。
Nixodine-S研究增加了一组新的非临床数据。独立研究则正在从细胞模型走向气溶胶、三维呼吸道模型和人体研究。
市场端,相关产品已经开始销售。
6-MN或其他尼古丁类似物未来能否真正成为可信的尼古丁替代物,最终取决于接下来能够建立怎样的科学证据。
关于类尼古丁物质的科学研究、产品、产业发展和监管动态,欢迎继续关注2Firsts的报道。
封面图由AI生成。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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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scal Year 2027 Justification of Estimates for Appropriations Committees.
Legislative proposal: “Creating Parity Between Nicotine and Nicotine Analog in Statute.”
9. 2Firsts Data. (2026).
China’s Vape Exports Rise 3.1% in H1 2026 as 6-Methyl Nicotine-Related Products Surge 65.2%.
July 20,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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