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垄断、监管乏力：澳大利亚合规电子烟市场还值不值得做？

【两个至上原创】在社交平台Twitter上，多位来自澳大利亚的用户发布推文，分享了他们通过处方合法地从新西兰购买电子烟的经历。两个至上发现，这些用户都强调了这一行为的合法性。

实际上，从今年5月以来，澳大利亚已全面禁止销售一次性电子烟。唯一合法的购买途径，是通过全科医生开具的处方，在药店或境外网站购买。其他购买方式，如在烟草店或便利店购买，都被视为违法行为。

为何购买电子烟需要处方？这是因为澳大利亚治疗用品管理局（TGA ，Therapeutic Goods Administration）认为电子烟可能有助于吸烟者戒烟，所以电子烟在该国被视为“治疗用品”。但吸烟者必须由全科医生来诊断，决定其是否需要利用电子烟进行“戒烟治疗”，因此，处方也被成为“尼古丁替代疗法”。

那么，澳大利亚政府极力推动的"处方电子烟"模式，实际效果如何呢？

突然加码的电子烟禁令

澳大利亚利用处方购买电子烟的政策并不是今年才产生的，而是从2021年10月1日开始实施的。

当政策首次出台时，澳大利亚政府规定，消费者购买所有尼古丁电子烟产品必须凭处方。然而，由于澳大利亚的烟草店数量众多，需要全科医生开具处方的流程过于复杂，这一政策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今年5月，澳大利亚政府再次对电子烟的管控进行加码，对一次性电子烟实施全面禁售政策，并明令禁止未经授权的电子烟产品进入澳大利亚。

这意味着，以前消费者可以选择忽视"电子烟处方"的问题已成为历史，如果想使用电子烟，他们必须主动咨询全科医生以获取处方。与此同时，所有澳大利亚的电子烟店以及烟草店、零售店中的电子烟业务，都不得不停止运营。

拘于形式的合规市场

在澳大利亚从事电子烟业务的张华（化名），向两个至上详细介绍了线下开具电子烟处方的流程：

首先，“患者”需要咨询全科医生以获得电子烟处方。处方的价格大约在70澳元左右（相当于人民币约330元）。疗程的选择包括3个月、9个月和12个月，具体疗程需要由医生根据个体情况来判断；拿到处方之后，“患者”还需要联系药房提前预定电子烟，因为大多数药房并不常备电子烟产品。

此外，两个至上了解到，电子烟处方也可以在线开具，但是价格相对更高。

在一个自称为“澳大利亚领先的戒烟和尼古丁电子烟减害诊所”的网站上，两个至上发现，该网站提供了在线电子烟处方的申请服务。申请人需要提供基本的个人信息和吸烟史，同时支付85澳元的费用（相当于人民币约400元），方可获得有效期为12个月的处方。

那什么样的产品可以进入药房系统？张华称，这需要经销商或者进口商向澳大利亚当地政府提出申报，申报获批后，还需要找到愿意销售这些产品的药房。

然而，找到愿意接受电子烟产品的药房也并非易事。7月5日，两个至上就曾报道过，为了说服澳大利亚药店销售电子烟产品VEEV，国际烟草巨头菲莫国际（PMI）主动让出了80%的销售利润。

此外，张华进一步介绍，药房销售的电子烟为2ml的换弹式产品，且口味有限，主要为薄荷口味和一些基础口味。品牌通常有两个，其中一个是来自中国的知名品牌RELX（悦刻）。

然而，根据张华的看法，澳大利亚的合法电子烟业务几乎没有市场，处方似乎只是一种形式上的政策要求。

新西兰意外获利

在澳大利亚合法的购买电子烟方式中，除了前往药店购买，还有一种叫做“个人进口计划”的方式。

根据两个至上的了解，这种方式同样需要处方。消费者在获得处方后，可以在澳大利亚境外的电子烟官方网站上进行购买，卖家随后将产品邮寄给消费者。这种方式允许消费者选择品牌和口味，没有太多限制。

然而，TGA规定，这种方式要求个人每次进口的电子烟数量最多不得超过3个月的用量（以制造商建议的每日最大使用量为基准），并且在任何12个月内，不得超过15个月的用量。

两个至上了解到，使用这种方式购买电子烟的消费者，大都是在新西兰的电子烟网店购买电子烟和烟油。

据了解新西兰市场的业内人士介绍，新西兰电子烟市场的品牌比较多，但没有绝对的领先品牌。其中销量较好的电子烟品牌之一，有英国知名电子烟公司AIRSCREAM旗下的Airspops。

黑市“凶猛”

然而，无论是“电子烟药店”还是“个人进口计划”，它们在市场中的份额都相当有限。澳大利亚电子烟的主要销售依然高度依赖非法市场，黑市占据市场份额的95%以上。

当今年5月的全面禁售政策出台之后，一名澳大利亚电子烟经销商就在TikTok上表达了对这一政策的看法。他毫不隐晦地表示，不会因为政府新的监管措施而关闭业务，会选择在“黑市”继续经营。

截至目前，澳大利亚电子烟禁售政策已经实施了5个月，似乎有很多经销商持有和上述经销商一样的观点。张华表示，仅在悉尼地区，电子烟店及售卖电子烟的烟草店就有2000家左右。

张华补充道，由于澳大利亚的执法力度相对较弱，尽管偶尔会有监管部门的执法人员对烟草店进行检查，但总体来看，处罚并不严格。通常情况下，第一次违规会受到警告，第二次则可能导致商品被没收，第三次可能会面临罚款，而第四次及之后，烟草店可能会被取消经营资格。但即便被叫停，店主往往也会以更名或者更换牌照的方式另起炉灶。

据了解，在澳大利亚的黑市中，主流的电子烟品牌主要包括IGET、HQD、GUNNPOD和WAKA。据张华介绍，IGET的市场份额最大，估计可以达到60%-70%，其余三个品牌则占据了20%-30%的份额。

然而，由于澳大利亚强化了对电子烟进口的监管，未经授权的电子烟产品进入该市场面临着极大的扣留风险。一位专门从事电子烟物流的业内人士向两个至上透露，澳大利亚的电子烟进口政策极为严格，合规手续很难办理，“灰关”产品也伴随着很大的被扣风险，所以能够将电子烟运送至澳大利亚的物流商数量非常有限。

未来禁令是否会取消？

根据澳大利亚卫生部公布的数据，该国有超过350万名年龄在14岁及以上的居民使用卷烟或电子烟，大约占总人口的13.5%。这一比例与欧洲电子烟市场的领头羊——英国的吸烟率相当，后者为13.3%。

此外，根据中国海关总署公布的9月出口数据，中国向澳大利亚出口了价值达1739万美元的电子烟产品。这也表明澳大利亚市场对电子烟的需求相当可观。

许多烟草减害专家和学者都担心，澳大利亚严格的电子烟管控政策，可能会导致黑市交易更加繁荣，这与该国禁止电子烟产品的初衷相背离。

在2023年的全球烟草和尼古丁论坛（GTNF）上，曾在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议会担任议员的帕滕表示，澳大利亚政府未能真正实施烟草减害（THR）措施。澳大利亚全科医生和处方服务公司MedicalNicotine的创始人卡罗琳·博蒙特上也表示，澳大利亚实施处方电子烟制度并没有完全消除非处方电子烟的使用，这种方式还有待商榷。

而澳大利亚控烟专家科林·门德尔松博士在接受两个至上对话时直言：澳大利亚的电子烟处方模式是一个失败的模式。

目前，许多烟草减害专家和国际烟草公司正在积极呼吁和游说，希望澳大利亚政府能够解除对一次性电子烟的禁令，并重新制定新的监管政策。澳大利亚政府是否会听取呼声开放电子烟市场，还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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