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至上2Firsts，Taco Tuinstra 发自华沙】 第十二届全球尼古丁论坛（Global Forum on Nicotine, GFN）于6月21日在波兰华沙圆满落幕。本届论坛召开之际，全球多国针对新型烟草产品的监管趋严，世界卫生组织（WHO）持续否定烟草减害（Tobacco Harm Reduction, THR）理念，甚至包括一向在此议题上相对开明的英国，也开始对电子烟等产品采取限制措施。
面对行业所处的困境，GFN主办方并未停留于批评现实，而是聚焦于更具可操作性的议题——“有效沟通”。论坛通过系列主题演讲、工作坊与圆桌讨论，围绕如何科学传播烟草减害理念展开深入探讨。GFN联合创始人Paddy Costall表示：
“很多信息来源都被不希望真相被公众知晓的利益方所操控。因此，有效的沟通至关重要。”
本届论坛共汇聚来自32个国家的77位发言人、主持人和嘉宾，另有数十位参与者通过电影节、摄影展等环节积极贡献内容。来自61个国家的343名代表现场参会，其中包括27位消费者代表；另有超过500名观众在线参会。参会人数最多的国家依次为英国（74人）、美国（55人）和波兰（49人）。
2Firsts作为GFN连续第三年的官方媒体合作伙伴，于会议第二日对话了Costall，围绕论坛发展、烟草减害传播、全球舆论环境等话题展开交流。
GFN的创办与发展
2Firsts：请您谈谈GFN背后的创办故事。谁是它的创始人？他们最初的愿景是什么？自首次举办以来，GFN又有哪些重要的里程碑？
Paddy Costall：GFN首次举办是在2014年，地点选在波兰华沙。我与Gerry Stimson教授是联合创始人，当时我们与一小批关注更安全尼古丁和烟草减害领域的同行意识到，有必要打造一个平台，让所有相关利益方能够汇聚一堂，共同探讨有关新型更安全产品的科学、监管和使用问题，以及这些产品如何影响吸烟行为、个人健康与公共健康。之所以选择华沙，是因为我们团队中已有部分成员常驻当地，且该城市交通便利，便于与会者前来参会。
我们始终坚持“开放之门”的政策，始终认可所有利益相关方在推动全球公共健康进步中的关键作用——包括消费者、政策制定者、学术与科研人员、媒体，以及更安全尼古丁产品的制造商与分销商。可惜的是，国际公共卫生领域的政治因素，以及对烟草减害理念的怀疑与敌意，已影响到部分人士的参会能力。
自首届论坛以来，参会人数从最初的220人增长至高峰时超过80个国家的近600人。新冠疫情期间，2020年与2021年的线下活动受到严重影响，但我们成功举办了一场线上会议，另一场则在英国以线上线下结合的方式进行。这段经历促使我们更积极地利用技术手段，开发新的平台，拓展论坛的覆盖范围与影响力。今年迎来了第十二届GFN会议，共有500多名线上线下与会者，其中包括77位演讲嘉宾，会议由项目总监Jessica Harding统筹推进。
除了年度论坛之外，我们还创建了GFN.TV平台，每周播出关于烟草减害领域的重要新闻与专家交流，嘉宾均为该领域的核心思想领袖。节目内容涵盖全球范围内的多样议题，最重要的是，所有内容均可免费观看。GFN始终以消费者体验为核心，无论是在线上线下的会议活动中，还是在GFN.TV的节目中，消费者的声音都得到了充分体现。能够让消费者在这一领域被真正听见，是我们深感自豪的一件事。
2025年会议主题
2Firsts：今年会议的主题是如何确定的？灵感来源于哪里？
Costall：我们几乎在去年会议刚结束时就确定了今年的主题，正式的标题“挑战认知——推动烟草减害的有效沟通”是在之后确定的。我们之所以选择这个主题，是因为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更安全的尼古丁产品正逐步挑战传统可燃卷烟的主导地位，这对推动人们戒烟、提升全球公共健康具有巨大的潜力。然而，通往这一目标的道路却受制于一个悖论：每年支持烟草减害的科学依据不断增加，但公众对这一理念的认知却在逐年恶化。GFN25聚焦于分析导致这种误解、偏见和歪曲的深层原因。减少吸烟带来的健康危害已刻不容缓，因此，作为一个共同体，我们必须更有效地传播减害的理念。
改变全球叙事
2Firsts：GFN如何推动全球对烟草减害话语的转变？
Costall：最关键的是促使各方利益相关者积极参与，共同放大烟草减害的科学证据与实际成效，强调其在改善全球公共健康中的重要作用。吸烟及其引发的非传染性疾病，是目前全球范围内的首要致死原因。而更安全的尼古丁产品，为那些无法以其他方式戒烟的人群提供了一条替代路径。我们认为，有责任向政策制定者、监管机构以及更广泛的公众提供清晰、准确的减害信息，使他们能够在充分了解的基础上作出决策，推动健康改善。这种沟通和参与不应局限于每年一届的会议，因此GFN.TV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全年不断传递领域内的重要进展与信息。
常见误解
2Firsts：在烟草减害领域，最常见且根深蒂固的误区有哪些？
Costall：一句话总结，就是有人声称“这只是烟草行业为了破坏控烟政策而设下的阴谋”。但这种说法过于简单粗暴。减害本质上是一种基于妥协的公共健康理念，强调应以个体和社区能够接受的方式开展工作，从而帮助他们改变行为、改善健康。以药物使用的减害为例，向使用者提供清洁针具或替代药物，常常被误解为“纵容”甚至“鼓励”吸毒，但这种做法显著降低了疾病传播风险，并在帮助弱势群体稳定生活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在许多公共卫生和控烟领域的从业者——甚至包括广大公众——看来，与烟草行业的任何形式接触都是不可接受的。这一态度源于行业历史上确实存在的造假行为和误导宣传，以及吸烟带来的深远健康危害。然而，若要真正推动变革，减害策略必须包容所有参与者——不论是“好人”还是“坏人”。跳出思维定式、敢于挑战禁区，是实现积极变革的前提。
我们认为，相较于在道德高地上争论，真正的关键是取得实际的公共健康成效，这将关系到全球数百万人的生命福祉。烟草行业并不会凭空消失，它的核心目标是盈利——几十年来，它靠销售致命产品实现了这一点。但如今，它也可以通过投资更安全的新型产品，实现企业与消费者的双赢。这一转型路径，与当前化石燃料产业或汽车工业的绿色转型高度相似。我们能否继续忽视这种转变的可能？我们的回答是：不能。
媒体与学术责任
2Firsts对话：为何尽管有科学证据，关于风险降低产品的误解仍然存在？媒体在塑造公众对烟草危害减少的认知中扮演何种角色？
Costall：这是本次大会的核心问题。对更安全的尼古丁产品及烟草危害减少（THR）的误解和偏见来源多样。确实，相关做法需要接受审视，产品安全也应持续监控。但部分有影响力的个人和机构却积极反对烟草危害减少，他们选择传播错误信息，忽视科学证据和事实——这些科学研究显示，THR能够帮助原本继续吸烟的人改善健康。我们认为这种行为错误且对公共健康有害。
媒体在围绕烟草危害减少的讨论中起着关键作用。和所有健康相关话题一样，我们认为应以证据为优先，但很多时候故事叙述或议程似乎更吸引眼球。2019年美国关于电子烟肺部损伤的耸人听闻报道引发大众恐慌和立法紧急行动，尽管事实是受害者吸食的是含有维生素E醋酸酯的非法大麻产品，而非尼古丁电子烟问题。然而媒体报道持续数月，鲜有纠正错误的声音。媒体拥有调查和传播事实的力量与责任，而非炒作引发严重伤害。
当然，这不能全归咎于媒体，还有其他多重因素。我们也将在大会中讨论，学术界和科学界必须要求更负责任的研究发布方式，尤其是当大学和机构为了吸引关注而‘出售’研究成果给媒体时。我们主讲嘉宾Arielle Selya对此有深入分析。
对话与建设性交流
2Firsts：烟草危害减少的倡导者如何与批评者进行基于证据的建设性对话？
Costall：正如我们之前所述，GFN的政策是保持开放态度，包容所有利益相关者和观点，公开、透明、尊重地开展讨论，理解吸烟问题的情感复杂性，力求找到现实且可行的解决方案，促进个人和公共健康的提升。
这项工作看似艰巨，沟通障碍如《烟草控制框架公约》第5.3条款被极端应用，阻断了‘对立双方’的任何交流。这无助于达成共识或推动进展。我们继续以日益增长的烟草危害减少证据为指引，同时尊重持不同观点的人。大声喊叫、贬低对手只会加深敌意，使对话变得不可能。
THR倡导者必须以证据为导向，愿意倾听异见。我们始终欢迎反对者参与GFN。媒体对烟草危害减少的报道同样可以促进交流，所有努力的核心都应聚焦于全球个人及社区的健康福祉。
会议亮点与思考
2Firsts问：您认为今年大会有哪些亮点？
Costall说：我们的优势之一是能够吸引与烟草相关领域的其他专业人士，比如精神健康和药物领域，因为大部分接受这些社会服务的人同时也是吸烟者。例如，来自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的马克·廷达尔（Mark Tyndall）教授分享了他在艾滋病和药物使用危害减少方面的经验——给人们发放安全套和洁净针具，这些措施成本低廉，却拯救了数百万生命并节省了大量开支。
我很高兴这次大会吸引了像记者Jacob Grier这样对烟草政策有深入报道的人士，还有加拿大“Rights 4 Vapers”创始人Maria Papaioannoy这样的消费者权益倡导者。不同职业和学科背景的人士汇聚一堂，使本届大会尤为特别。
展望未来：GFN的持续影响力
2Firsts：您期望本次大会带来哪些成果或变化？
Costall：我们希望提升公众对烟草危害减少及其对全球健康福祉潜在影响的认知，但也意识到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支持烟草危害减少的关键力量正在壮大，除了消费者，还包括越来越多的医疗专家、科学家、研究人员、政策制定者和媒体人士。GFN为讨论和评估最新尼古丁科学与政策提供了平台，也为新加入者或持怀疑态度的人士提供了提问和学习的机会。
我们全年通过GFN.TV持续推广烟草危害减少的可见度，推动信息传播和辩论。这是一场持久战，但我们致力于推动知识普及和社会接受，这是一项根本且关键的公共卫生干预。
未来展望：应对禁令主义
2Firsts：今年大会是否激发了明年大会的主题思考？
Costall：我们倾向于将明年大会主题定为‘禁令主义’——这一趋势似乎越来越普遍而非例外。英国是一个典型例子。电子烟刚进入市场时，英国政府采取的是危害减少策略，但多年下来，政策逐渐转向禁令模式，最近一次体现是一次性电子烟的禁令。
如果禁令不断加码，行业投资意愿将大幅减弱。烟草企业已投入数十亿美元研发风险降低产品，如果禁令阻碍他们，他们很可能重新回归传统卷烟业务，那对企业而言更简单，也更赚钱，但对公共健康来说将是重大倒退。因此，避免禁令符合所有利益相关者的共同利益。
封面图片：GFN联合创始人Paddy Costall | 摄影：Taco Tuinstra
2Firsts已连续三年担任全球尼古丁论坛（GFN）的媒体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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