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讨论亚太烟草减害：消费者需求、科学、商业发展共同推动减害发展

关键要点：

• 根据Alex Wodak博士的说法，烟草减害（THR）的目标是减少危害——而不一定是减少消费。这与传统公共卫生方法旨在完全减少或消除烟草使用的做法形成对比。
• 尼古丁具有成瘾性，但并不是导致吸烟相关疾病的主要原因。真正的危险来自烟草的燃烧，燃烧会释放出7000多种有害化学物质，进而引发癌症和慢性阻塞性肺病（COPD）等疾病。电子烟和口含产品等非燃烧型替代品可以大大降低这些风险。
• 亚洲承担着全球烟草相关危害中最沉重的负担，因此也最有可能从THR中获益。
• 据某些估算，如果在整个亚太地区广泛推行THR策略，5年内可挽救150万条生命，30年内可达3000万条。
• 尽管已有有力证据支持，THR仍面临全球主要卫生机构的反对。世界卫生组织等机构仍然对THR持抵触态度，部分原因是受到了反烟公益资助者如Michael Bloomberg和Bill Gates的影响。
• 更安全的尼古丁产品目前占据全球市场的10%，而菲莫国际（PMI）等公司正向无烟产品转型。Wodak认为，消费者需求、科学支持和商业利益的结合将使THR的持续增长不可避免。

Rohan Sequeira博士与Alex Wodak博士在8月27日举行的首届亚洲尼古丁论坛（Asia Forum on Nicotine，简称AFN）上，围绕烟草减害（THR）提出了有力的论据。

Sequeira常驻印度，是一名顾问级心代谢疾病医师，专长于非侵入性心脏病学、糖尿病、内分泌疾病和肥胖管理。Wodak是来自澳大利亚的退休医生，拥有丰富的减害经验，包括在注射吸毒者中控制HIV的工作。

尽管对“减害”的定义尚无全球共识，Wodak将其定义为：“旨在减少合法和非法药物在健康、社会和经济层面造成的成本的政策和项目，而不一定要减少使用量。”

他在AFN现场表示，是否关注消费量，是减害方法与那些致力于控制供给和需求的传统方法之间的主要区别。“减少消费可以是减害干预的副产品，但不应是推动这一策略的核心动力，”他说，“真正的推动力应当是减少危害。”

无需燃烧的尼古丁

虽然尼古丁和烟草在公共卫生讨论中常常被混为一谈，Sequeira认为，区分二者至关重要。尼古丁可能会令人上瘾，但它本身并不会导致吸烟相关的疾病。真正的危险在于燃烧——燃烧烟草会释放出7000多种有毒化学物质，包括焦油、亚硝胺和一氧化碳。据Sequeira说，正是这些物质引发了肺癌、心脏病和慢性阻塞性肺病（COPD）等疾病——而不是尼古丁。

随着电子烟、加热型烟草产品以及现代口含产品等吸烟替代品的出现，如今已经可以在不伴随燃烧副产品的情况下传递尼古丁。虽然这些产品并非完全无害，但它们使人们摄入尼古丁的风险降到了吸烟的一小部分。Sequeira表示，包括英格兰公共卫生署（Public Health England）在内的主要公共卫生机构确认，电子烟的危害至少比传统卷烟低95%。他说：“即使它们只降低了50%的危害，整体危害减少仍然是巨大的。”

惊人的潜力

在亚洲推广THR的理由尤其有力，因为这里拥有全球一半以上的吸烟者，以及90%的无烟烟草使用者。Sequeira表示，在每年约870万例因烟草引发的死亡中，亚洲就占据了400万例。尽管控烟工作已持续数十年，整个亚洲地区的吸烟率依然顽固地居高不下，尤其是在印尼等国家，男性吸烟率高达64.7%。

Sequeira指出，亚洲尤其可以从现代口含类产品中获益，因为该地区传统无烟烟草产品具有“独特且致命的特征”。与以低风险著称的瑞典鼻烟（snus）不同，亚洲消费的无烟产品未经巴氏杀菌，且常常与槟榔、熟石灰及其他调味剂混合使用。槟榔本身就是一种致癌物，其添加显著提高了这些产品的健康风险。传统的无烟烟草被认为是导致南亚地区口腔癌高发的主要原因。

为了评估THR在亚太地区挽救生命的潜力，Sequeira使用了一种通常用于评估药品风险分层比率的模型来进行测算。结果显示，在实施THR策略的头五年里，可在该地区挽救150万条生命。30年后，这一数字将升至3000万。他还指出，那些已经实施THR策略的国家已经开始看到实际效益。例如，日本允许使用加热型烟草产品后，卷烟销售量在五年内减少了30%。

反对力量

尽管THR有着光明前景，它仍在多个领域遭遇强烈反对，亚洲也不例外。Wodak对此感到奇怪，因为减害理念已在许多公共政策中被广泛接受。他指出，减害被用于其他目标时，例如道路安全（安全带、摩托车头盔或安全气囊），几乎没有遭遇反对；但当减害用于性行为（例如安全套）或精神活性药物时，往往遭到激烈的抵制。Wodak提醒观众，世界卫生组织（WHO）在HIV/AIDS流行早期也曾不愿接受为注射吸毒者提供换针项目。

他感慨地指出，这种反对通常会持续多年，即使已经有明确的证据支持干预措施。WHO最终改变了对换针项目的立场，但在烟草领域，它仍然强烈反对减害。Wodak认为，这种持久的敌意部分源于亿万富翁慈善家如Michael Bloomberg和Bill Gates的影响，他们积极资助并推动反对THR的立场。

一个将自我解决的问题

Wodak同时表示，有许多利益相关方正在支持THR。他指出，吸烟者是否支持THR，取决于替代产品是否具有吸引力、是否价格合理、以及是否可得。他说：“我们的反对者努力让替代产品变得无吸引力、价格高昂，甚至——最好是——根本无法获取。”

“这在药物问题上同样适用。当人们听说自己常用的药物比想象中危险得多时，只要没有替代品，他们大多还是会继续使用。可一旦有替代品出现，他们就会尽快开始转向。”

Wodak指出，烟草制造商如今也成为了THR的支持者。虽然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仍以国有企业为主，这些企业尚未接受THR理念，但许多上市烟草公司如今已成为THR的积极倡导者。他以菲莫国际（Philip Morris International）为例说明：早在2000年代初，该公司就开始将其研发重心从传统卷烟转向下一代产品。根据该公司2025年第二季度财报，无烟业务已占其总净营收的41%，毛利润的42%以上。

投资者同样看好THR，从企业估值可以看出。“因为快速转型的公司股价通常高于转型缓慢的公司，我们可以合理地假设，投资者愿意为转型迅速的烟草公司支付溢价，”Wodak表示，“他们愿意多付钱，是因为他们预期这些公司将实现更快的价值增长。”

Wodak最后表示，推动THR的力量最终将压倒反对力量。他指出，更安全的尼古丁产品在过去15年里已占据了全球市场的10%。“下一个10%将来得更快。”Wodak解释说，这是由于消费者需求、烟草行业的商业能力，以及科学证据三者的合力作用。“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将自我解决的问题。”

封面图由ChatGPT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