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Firsts 专访｜Bengt Wiberg：为何尼古丁袋的口腔健康风险值得进一步研究

本文为翻译稿，仅供参考。请以英文原文为准。

要点速览

• 市场扩张与安全审视并行：

2025 年，尼古丁袋在全球产业链中快速扩张，并获得部分监管认可；与此同时，其长期口腔健康安全性正逐步成为研究机构与行业问责的关注重点。

•  口腔病灶发生率居高不下：

多项研究显示，被称为“鼻烟病灶（snus lesions）”的口腔黏膜病灶在尼古丁袋及鼻烟使用者中高度普遍，相关发生率介于 70% 至 96% 之间，约有 18% 至 57% 的使用者出现不可逆的牙龈退缩迹象。

• 关键致病机制逐步明确：

现有研究普遍认为，高于口腔自然范围的口腔酸碱环境是导致刺激和病灶的重要因素之一；部分研究亦指出，薄荷或薄荷醇等特定风味成分可能具有更强的刺激性。

• 需区分可逆与不可逆损伤：

研究表明，口腔黏膜病灶在停止使用后通常可以恢复，而牙龈退缩则属于永久性、不可再生的损伤。长期队列研究亦未发现传统瑞典鼻烟与口腔癌风险增加之间存在关联。

• 研究空白与新研究正在推进：

目前多数口腔健康数据仍基于数十年前对传统鼻烟的研究，对于现代无烟草尼古丁袋仍存在明显证据空白。随着产品快速普及，多项更长期的临床研究已陆续启动。

• 技术创新与减害研究并行：

一些研究发现，采用物理隔离结构的技术（如 Protex®）与口腔刺激和病灶严重程度的降低存在关联。2025 年 5 月发表的一项同行评审研究显示，在研究周期内，使用相关结构产品的参与者中，中度至重度口腔病灶明显减少。

• 瑞典经验的公共健康启示：

瑞典公共卫生数据显示，在年轻人群体中，随着尼古丁袋使用率的上升，吸烟率出现了同步下降的趋势。Bengt Wiberg 将这一现象解读为“戒烟出口（gateway out）”，而非“入门效应（gateway in）”，并认为尼古丁袋的减害潜力与口腔风险研究可以并行推进。

2Firsts，2026 年 1 月 6 日——2025 年，尼古丁袋成为全球新型烟草市场中最受关注的品类之一。从制造、品牌、渠道到零售，该品类在多个市场实现了快速扩张。圣诞节前夕，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向奥驰亚（Altria）旗下 on! PLUS 品牌的 6 款尼古丁袋产品授予上市许可，这一决定进一步体现了监管层面对尼古丁袋作为烟草减害产品的认可。

与此同时，也有观点指出，作为一种相对较新的尼古丁摄入方式，尼古丁袋的安全性和潜在风险仍有必要接受更长期、更深入的研究。进入 2025 年，围绕尼古丁袋可能对口腔健康产生影响的讨论逐渐增多，关注焦点主要集中在牙龈刺激、口腔病灶以及口腔组织的长期变化等方面。

在这一背景下，2Firsts 采访了 Bengt Wiberg。Wiberg 现任 Stingfree AB 创始人兼总裁，长期关注鼻烟及尼古丁袋使用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口腔健康问题。在采访中，他结合个人经历以及所引用的研究资料，分享了其对尼古丁袋口腔健康风险的观察，并介绍了相关研究进展与行业实践。

Wiberg 表示，尽管尼古丁袋通常被视为相较吸烟风险更低的尼古丁摄入方式，但其对口腔健康的潜在影响仍有必要在烟草减害框架下进行更系统的审视。本文所引用的观点和数据，均基于 Wiberg 在采访中的表述及其提供的相关资料。

一、口腔健康问题的起点：风险是如何被注意到的

在采访中，Bengt Wiberg 表示，他对尼古丁袋可能带来的口腔健康问题，最初源于一次切身经历。他向 2Firsts 回忆称，自己曾因牙龈炎症、严重的口腔病灶以及牙龈开始退缩而紧急就诊牙医。这次经历促使他开始更加系统地审视鼻烟与尼古丁袋使用和口腔健康之间的关系。

据 Wiberg 介绍，在治疗过程中，他逐渐意识到这些问题并非短暂不适，而是涉及牙龈与口腔黏膜的明显结构性变化。其牙医当时强烈建议他彻底停止使用尼古丁袋。出于对尼古丁的依赖，但又不愿重新回到吸烟状态，Wiberg 想出了一个尝试性的做法——在尼古丁袋靠近牙龈的一侧贴上一层类似创可贴的隔离材料，结果出乎意料。

他表示，一段时间后，口腔病灶逐渐消失，牙龈炎症也随之缓解，而他在维持原有使用频率的情况下，依然能够获得尼古丁和风味体验。Wiberg 认为，正是这段经历，成为他进一步深入研究相关问题的起点，也促使他开始系统查阅口腔医学文献，并与多位牙科学领域的知名学者进行交流，重点关注鼻烟与尼古丁袋对口腔健康的影响。

Wiberg 还指出，随着对学术研究和行业资料的持续梳理，他逐渐发现，口腔刺激、灼烧感以及局部病灶等现象，在尼古丁袋和鼻烟使用者中并不少见。这促使他将个人经历与更广泛的用户反馈和研究数据进行对照，进而形成了对这一问题的长期关注。

二、口腔健康影响的类型：从刺激反应到不可逆的牙龈损伤

在采访中，Bengt Wiberg 向 2Firsts 系统梳理了他所关注的、与尼古丁袋使用相关的几类口腔健康影响。他表示，结合个人观察以及所引用的研究和临床资料，这些影响通常会在不同阶段、以不同严重程度表现出来。

Wiberg 指出，较为常见的早期反应包括尼古丁袋放置部位的牙龈刺激和灼烧感。在部分使用者中，这类不适可能进一步发展为口腔病灶或溃疡，并伴随牙龈炎症（即牙龈炎）。

在他看来，更值得警惕的问题是牙龈组织退缩（gingival recession）。Wiberg 强调，与部分其他口腔反应不同，牙龈退缩属于不可逆损伤，一旦牙龈组织流失，便无法自然再生。他表示，这是其在讨论尼古丁袋口腔健康风险时反复强调的重点之一。从牙科医学角度来看，目前唯一可用于处理牙龈组织破坏的方式是成本高昂的牙周或牙龈整形手术，而该方法既无法保证完全成功，术后也通常会被强烈建议停止继续使用尼古丁袋。

Wiberg 同时指出，在讨论尼古丁袋和鼻烟相关的口腔健康问题时，有必要区分不同类型的风险。他认为，尽管口腔黏膜病灶和牙龈损伤值得重视，但现有长期研究并未发现传统瑞典鼻烟使用与口腔癌风险增加之间存在关联。

他引用了瑞典卡罗林斯卡医学院（Karolinska Institute）开展的一项长期队列研究。该研究对超过 40 万名瑞典男性进行了长达 30 年的跟踪，结果显示，常规使用瑞典鼻烟的人群，其口腔癌发生率并未高于从未使用鼻烟的人群。Wiberg 认为，这一发现是将尼古丁袋和鼻烟口腔风险纳入烟草减害框架讨论时的重要背景事实。

他进一步指出，在所引用的研究中，口腔黏膜病灶与牙龈退缩并不属于同一类健康结局，其严重程度及长期影响也存在明显差异。

三、研究显示：口腔病灶在使用者中高度普遍

在采访中，Bengt Wiberg 结合多项研究和行业资料，说明尼古丁袋及鼻烟使用者中口腔病灶等问题的发生情况。他表示，根据其所查阅的数据，这类口腔变化在使用人群中具有高度普遍性。

Wiberg 提到，瑞典烟草公司 Swedish Match（菲莫国际旗下）在有关传统瑞典鼻烟的资料中曾披露，在产品放置部位，几乎所有鼻烟使用者都会出现一种被称为“鼻烟病灶（snus lesions）”的口腔黏膜变化。他指出，目前行业关于口腔健康的核心数据，几乎完全依赖于 20 世纪 70 至 90 年代针对传统烟草鼻烟的研究，这在事实上造成了针对现代无烟草尼古丁袋的约 30 年研究空白。

Wiberg 表示，尼古丁袋作为一种相对较新的产品形态，目前可供参考的科学研究数量仍然有限，但随着该品类的迅速增长，相关研究正在逐步增多，且已有多项研究在进行中。

在具体研究方面，Wiberg 引用了 2023 年一项挪威研究，该研究显示，在 18 至 20 岁的每日鼻烟使用者中，约 79% 被观察到存在口腔病灶，而约 18% 在产品放置部位出现牙龈组织退缩。另一项于 2022 年发表的瑞典研究则发现，约 70% 至 90% 的参与者存在口腔病灶，其中约 54% 至 57% 出现永久性的牙龈退缩。

此外，Wiberg 还提及一项于 2025 年发表的国际研究，该研究对象为使用尼古丁袋和/或鼻烟的牙医。根据其描述的研究结果，96% 的参与者存在鼻烟病灶，39% 出现牙龈退缩迹象。Wiberg 表示，这些发现表明，口腔病灶并非个别现象，而是在使用者中相当常见，即便是在具备专业口腔健康知识的牙医人群中亦是如此。

他补充称，上述数据均来源于其查阅或引用的研究和资料，旨在展示不同国家和人群中口腔健康变化的整体发生情况。

四、作用机制的理解：口腔酸碱环境（pH） 被视为关键因素

在采访中，Bengt Wiberg 进一步阐述了他对尼古丁袋可能引发口腔不适和病灶机制的理解。他表示，根据其引用的研究成果以及口腔医学领域的主流观点，这类影响通常并非由单一因素导致，而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Wiberg 提到，他参考了瑞典口腔健康专家、牙科学者 Tony Axell 教授的相关研究，并与其本人进行过交流。Axell 教授在研究中指出，导致口腔病灶的主要因素包括：较高的 pH 值、较高浓度的风味成分，以及产品与牙龈之间的物理摩擦。在这些因素中，Wiberg 表示，pH 值升高目前被认为是最常被讨论、也最广泛接受的关键因素之一。

据 Wiberg 介绍，尼古丁袋在使用过程中通常会在口腔内形成明显偏碱性的环境，其 pH 值显著高于口腔的自然水平，而口腔的正常 pH 值大约为 7，即中性。他指出，较高的 pH 有助于释放更多游离态（未质子化）的尼古丁，从而提升尼古丁的吸收效率，但与此同时，也会加剧对牙龈和口腔黏膜的刺激。

Wiberg 还提到，Axell 教授开展的临床研究发现，即便是不含尼古丁、也不含烟草成分的袋装产品，也可能引发与鼻烟使用者相似的口腔病灶。在他看来，这一观察结果进一步印证了“高 pH 是主要致因之一”的判断。

在此基础上，Wiberg 补充提出了一项仍处于讨论阶段的假说，即某些风味成分本身可能具有更强的刺激性。他表示，从感官体验角度来看，薄荷、薄荷醇、生姜以及辣椒等风味更为强烈，可能在口腔环境中引发更明显的刺激反应。他强调，这一观点是在既有研究基础上的补充性理解，而非已被完全证实的结论。

五、可逆性与长期影响：不同口腔变化之间的差异

在采访中，Bengt Wiberg 还讨论了尼古丁袋和鼻烟使用过程中，不同类型口腔变化在可逆性方面的差异。他表示，根据其所引用的研究和临床观察结果，并非所有口腔变化都具有相同的长期影响。

Wiberg 指出，在传统瑞典鼻烟使用者中较为常见的口腔病灶，通常被认为在停止使用后具有一定的可逆性。他表示，相关研究显示，在停止使用鼻烟一段时间后，口腔黏膜在临床表现和组织学层面上，有可能逐步恢复至正常状态。

不过，Wiberg 同时提到，针对现代无烟草尼古丁袋的最新研究显示，这类产品在口腔刺激性方面可能表现得更为明显。他指出，与传统鼻烟相比，部分使用者在停止使用尼古丁袋后，其口腔病灶的消退可能需要更长时间。

他还透露，目前一项为期三年的临床研究正在进行中，研究对象为约 300 名 18 至 30 岁的年轻牙科患者。该研究由瑞典公共牙科服务机构（Folktandvården）与卡罗林斯卡医学院合作开展，目前正处于同行评审阶段，计划发表于国际期刊《Oral Diseases》。Wiberg 表示，他与该研究的一位主要研究人员保持着持续沟通，并认为该研究结果有望在全球范围内引发对尼古丁袋口腔健康影响的进一步关注，对行业认知具有重要意义。

在谈及牙龈组织变化时，Wiberg 强调，应当将牙龈退缩与其他口腔反应明确区分。他指出，根据牙科医学的基本原则，因退缩而丧失的牙龈组织无法再生，因此牙龈退缩被视为一种不可逆的口腔损伤。他表示，这也是其在讨论尼古丁袋相关口腔健康风险时，尤其关注的长期问题之一。

六、行业中的应对尝试：以 Protex® 技术为例

在采访中，Bengt Wiberg 还介绍了他所参与的一系列技术尝试，旨在缓解鼻烟和/或尼古丁袋使用过程中出现的口腔不适问题。他表示，这些技术探索的核心思路，是减少尼古丁袋内容物与口腔黏膜及牙龈之间的直接接触，从而降低刺激和不适感。

Protex® 技术示意图

图注说明：该示意图展示了一种尼古丁袋的功能性结构设计：白色一侧用于释放尼古丁和风味成分，蓝色一侧贴近牙龈，起到物理隔离和保护作用。

表格与图片来源统一说明：La Rosa et al., “Self-reported oral health outcomes after switching to a novel nicotine pouch technology: a pilot study,” Acta Odontologica Scandinavica (2025). Licensed under CC-BY 4.0.（图片由 Bengt Wiberg 提供）

据 Wiberg 介绍，其创办的 Stingfree AB 开发了 Protex® 技术，在尼古丁袋结构中加入了一层不可渗透的隔离层（impermeable barrier）。他表示，该设计的目的是在物理层面阻断袋内成分与牙龈及口腔黏膜的直接接触，从而减轻高 pH 环境以及高浓度风味成分对口腔组织的刺激。

Wiberg 还引用了一项于 2025 年 5 月发表在《Acta Odontologica Scandinavica》上的同行评审研究。该研究以使用瑞典鼻烟和/或尼古丁袋的牙医为研究对象。在研究过程中，参与者在为期五周的时间内，全部改用采用 Protex® 技术的无烟草尼古丁袋产品。Wiberg 表示，该研究对多项指标进行了记录和比较，包括口腔病灶的发生率、病灶严重程度以及牙龈刺激情况。参与研究的牙医在基线阶段和五周测试结束后，均通过拍摄照片记录其尼古丁袋常用放置部位，并填写了自评口腔健康问卷。

使用 Stingfree Strong Blue Mint 五周前后，自我报告的口腔健康变化情况

图注说明：该表格基于一项发表于《Acta Odontologica Scandinavica》的同行评审研究，对比了参与者在改用 Stingfree Strong Blue Mint 前后所报告的口腔健康结果。

表格来源：La Rosa et al., “Self-reported oral health outcomes after switching to a novel nicotine pouch technology: a pilot study,” Acta Odontologica Scandinavica (2025). Licensed under CC-BY 4.0.（资料由 Bengt Wiberg 提供）

5 周试验前后鼻烟病灶严重程度变化示例

图注说明：该组图片展示了研究中部分牙医参与者在为期五周的试验前后，鼻烟病灶严重程度的变化情况：

•  图 A 与 B：一名具有 20 年以上鼻烟及尼古丁袋使用史的男性牙医，其病灶严重程度由基线时的 3/4 降至五周后的 0/4；
•  图 C 与 D：一名具有 5–10 年尼古丁袋使用史的男性牙医，其病灶严重程度由 4/4 降至 1/4。

图片来源：La Rosa et al., “Self-reported oral health outcomes after switching to a novel nicotine pouch technology: a pilot study,” Acta Odontologica Scandinavica (2025). Licensed under CC-BY 4.0.（图片由 Bengt Wiberg 提供）

研究结果中的引用数据显示，中度至重度口腔病灶（评分为 3–4/4）的发生比例由 39.1% 降至 0%，且在研究期间未有任何参与者出现临床症状加重的情况。

除上述科学临床研究外，Wiberg 还表示，Stingfree AB 同时采用真实世界证据（Real-World Evidence, RWE）框架，通过收集改用 Protex® 技术产品的消费者所提交的标准化问卷数据，用于补充了解相关产品在实际使用场景中的口腔体验变化。

七、现有证据仍然有限，长期影响尚待进一步评估

在采访中，Bengt Wiberg 也谈到了当前围绕尼古丁袋口腔健康问题的研究局限性。他表示，尽管已经有一些研究和实践探索，但从他所查阅的资料来看，仍然需要开展样本规模更大、研究设计更为严谨的研究。

Wiberg 还指出，他注意到，一些由行业资助的口腔健康研究，往往侧重于将尼古丁袋的使用情况与吸烟进行对比，却较少关注普通使用者在日常使用过程中真正关心的问题。

Wiberg 进一步表示，现有不少研究属于探索性或试点性质，样本量有限，研究周期也相对较短。从科学研究的角度来看，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通常能够提供更具说服力的证据，但这类研究在尼古丁袋口腔健康领域仍然较为缺乏。

不过，他也强调，上述试点研究在科学上的价值，部分体现在其研究对象的选择上。该研究以持有执业资格的牙医作为研究对象。与普通使用者不同，牙医具备较高的临床“诊断识别能力”，能够准确识别早期口腔黏膜变化和牙龈退缩等问题——这些正是他们在日常临床工作中反复评估的状况。

Wiberg 表示，通过建立专业人员的观察基线，并在牙科环境中使用参与者自行拍摄的临床照片，该研究在一定程度上以专家观察替代了“普通使用者的主观感受”。此外，这些自我评估结果还经由一名盲法第三方牙科专家进行核查，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数据的可靠性，这在常规试点研究中并不常见。

“这一点在该试点研究中已被科学家们非常明确地强调过。”Wiberg 说道。

他同时指出，在其引用的同行评审研究中，不同口腔健康指标的变化并不完全一致。研究结果显示，采用具有隔离结构的尼古丁袋与口腔黏膜刺激减轻之间存在关联，但在牙龈退缩（gingival retraction）这一指标上，并未观察到改善。

Wiberg 强调，根据牙科医学的基本原则，因退缩而丧失的牙龈组织无法再生，因此牙龈退缩本身并不是该研究试图“逆转”的目标。他补充说，该研究并未声称能够为口腔健康提供“全面保护”，其结论仅反映在特定条件和研究周期内所观察到的结果。

八、口腔健康问题披露有限，行业透明度存在差异

在采访中，Bengt Wiberg 还分享了他对尼古丁袋行业在口腔健康信息披露方面现状的观察。他表示，从其了解的情况来看，关于尼古丁袋和鼻烟可能带来的口腔健康影响，行业层面的公开信息仍然相对有限。

“口腔刺激和病灶不应被视为从卷烟转向尼古丁袋过程中必须接受的‘代价’。如果我们能够通过更好的产品设计，消除局部组织刺激和碱性刺痛感，就有可能移除全球烟草减害进程中最后的一道障碍之一。”Wiberg 表示。

他提到，瑞典公司 Swedish Match 曾在早期研究和相关资料中披露，鼻烟使用者中普遍存在口腔黏膜变化，并将其描述为“鼻烟病灶”（snus lesions）。Wiberg 引用了 Swedish Match 的表述称，在放置鼻烟的部位，几乎所有鼻烟使用者都会出现这种黏膜变化。

相比之下，Wiberg 表示，据其所知，目前公开披露尼古丁袋或鼻烟相关口腔健康问题的企业数量仍然较少。围绕牙龈刺激、口腔病灶等已被观察到的现象，不同企业在信息披露上的做法存在明显差异。

“在等待更正式的临床数据之际，我与口含尼古丁产品使用者群体的频繁交流让我意识到，对大多数用户而言，他们每天早上在镜子里看到的变化，往往比抽象的健康统计数据更重要。对于那些多年前已经戒烟的人来说，避免吸烟带来的长期健康收益已经是一个‘已解决的问题’，但他们当下所面对的、肉眼可见的牙龈刺激，却是真实而迫切的困扰。这正对应了医学心理学中一个广为人知的现象——显著性偏差（Salience bias），也就是人类更容易关注即时、可见的影响，而忽视延迟、不可见的收益。”Wiberg 说道。

他补充表示，从消费者角度来看，更清晰、透明的信息披露，有助于使用者更好地理解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可能带来的体验变化。他认为，这一问题在行业层面仍有进一步讨论和改进的空间。

九、减害框架下的风险评估仍在持续推进

在采访的最后，Bengt Wiberg 将尼古丁袋相关的口腔健康问题，放回到更广泛的烟草减害（tobacco harm reduction）背景中进行讨论。他表示，与传统吸烟相比，尼古丁袋通常被认为是一种风险显著更低的尼古丁摄入方式，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使用过程中不存在需要被认真对待的健康影响。

Wiberg 指出，尼古丁本身并不被视为致癌物，这一观点已被包括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和世界卫生组织（WHO）在内的多家机构所认可。不过，他同时强调，尼古丁具有成瘾性，并可能对血压、心率以及血管功能产生影响，因此也不能被视为“完全无风险”。

在他看来，围绕尼古丁袋的讨论，不应简化为“安全”或“危险”的二元判断，而应在减害框架下，对不同层面的健康影响进行持续评估，其中也包括口腔健康。他表示，随着使用人群的扩大以及产品形态的不断演进，对潜在风险开展更长期、更系统的研究，仍然具有现实意义。

在谈及尼古丁袋更广泛的公共健康影响时，Wiberg 以瑞典为例进行了说明。他引用瑞典公共卫生署（Folkhälsomyndigheten）的数据指出，在 2015 年至 2024 年期间，瑞典 16 至 29 岁人群的每日吸烟率显著下降，而鼻烟及尼古丁袋的每日使用率在同期持续上升，两者呈现出明显的反向变化趋势。

Wiberg 表示，他更倾向于将这一趋势理解为“戒烟出口（gateway out）”，而非“入门效应（gateway in）”，即尼古丁袋在一定程度上为年轻人提供了一条远离吸烟的替代路径。根据瑞典公共卫生署 2024 年的同一统计数据库，瑞典目前已拥有三个“无烟世代”（16–44 岁人群），其每日吸烟率均低于 5%，这一水平也符合 WHO 和欧盟对于“无烟国家”的目标定义。

Wiberg 强调，在他看来，尼古丁袋在降低吸烟相关健康风险方面所具备的潜在作用，并不与进一步研究其口腔健康影响相矛盾。他表示，围绕这些问题的讨论与研究仍在持续推进之中。

瑞典 16–29 岁人群每日吸烟率与每日鼻烟/尼古丁袋使用率变化趋势

图注：该图展示了 2015 年至 2024 年期间，瑞典 16–29 岁人群中每日吸烟率与每日鼻烟及尼古丁袋使用率的变化趋势。

数据来源：瑞典公共卫生署（The Public Health Agency of Sweden）。图片由 Bengt Wiberg 提供。

2Firsts 编者按

正因为尼古丁袋在烟草减害领域展现出较大的潜在价值，其安全性与风险性的研究也更有必要得到更多和持续的关注。在拥有数千万潜在使用者的背景下，即便是发生概率极低的风险，也可能在总体层面带来不容忽视的影响。

2Firsts 认为，有关尼古丁袋及其他新型尼古丁产品的长期安全性和风险评估研究，仍有进一步深化的空间。监管机构、科学界以及产业各方，均可在这一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

任何与尼古丁袋安全性和风险性相关的最新研究成果，2Firsts 也将持续关注、发布并进行传播。

欢迎相关研究人员或机构与 Alan Zhao 联系：alan@2firsts.com。